7：49 一线地铁苹果园站终点站内。在往返铁轨中间隔离一侧的站台上，满是翘首等待8：03开往地铁技工学校通勤列车的学生流。通勤车年复一年，日复一日地如此轮回，对此，地铁技校的学生们并没有一丝厌烦，每天的清晨和傍晚依旧在这里相互谈笑风生。

8：03 从四惠方向开来的地铁通勤列车准时进入苹果园地铁站，站台开始骚乱起来，地铁技工学校的学生们开始向站台前沿的黄色隔离线前拥挤。车门刚刚开启，学生们便蜂拥而上，30秒内便占满里车厢里的座位。

(福寿岭地铁站入口)

8：04 地铁通勤车准时发车，缓缓西行。车厢里没有了列车广播，但仍旧出乎我的意料的是，车内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安静，甚至是寂静。几百学生，大家却你一言我一语，忘情聊着闲天，唧唧喳喳，人声鼎沸，倒让我这“外乡客”一点也不寂寞。

8：06 到达福寿岭站（52号站、地铁技工学校），技工学校的学生们快速拥下车去，转眼间，站台上就空无一人。没有了灯箱广告，没有地铁警察，甚至连地铁工作人员和乘客都没有，有得只是简陋的站台，高大的圆顶隧道和白灰的墙壁，空旷。而车内的乘客也一下子所剩无几，只有前一接车厢内仍有一些乘客在专心读着报纸，而我所在的这节车厢除我之外，再无他人，历时车厢内便鸦雀无声，只有铁轨与车轮接触发出的“酷酷”声。

(福寿岭站(52号站)在荒野中)

8：07 通勤地铁准时启动，继续西行。

8：09 到达高井站（53号站、北京军区联勤部军属区），环境更加简单，隧道很高，约20米左右，比苹果园以东的任何隧道站台都高许多，墙依然是白灰水泥墙，不过因潮湿而掉灰明显，斑斑驳驳。两侧站台中间有通道相连，通道间随意堆放着，通讯和光缆器材。地铁到达后停在一横架在隧道的铁板浮桥前不再继续前行。随众人一同下车往出站口走。铁轨继续向前延伸，通达54号站（黑石头站，地面站），不过从铁轨的生锈程度推测，已很久没有列车通过，但向隧道远处望过去，确是一个黑洞，没有灯光，没有声音，仿佛通往宇宙的黑洞一般神秘。到站人员刚刚离站，就不时有人从进站口进入下到地铁站台等待乘车进城。当要不行继续向54号站方向进入时，被便服工作人员制止前行。隧道和站台没了人影以后，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灵、寂静，只有日光灯还发出“嗡嗡”声响，脑海里闪过一丝恐惧。遂穿过两站台间的通道到对面站台。站台和出站口有楼梯相连（别指望有什么电滚梯之类的现代化设施），上面没有设置售票口，由于人流量不大，所以楼梯上落满浮土，从褐色斑驳的楼梯扶手看，这段楼梯起码够得上“文物”级。轨道依然如另一侧的生锈程度，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三轨轨道，但在这里的墙上发现设有小时候常见的那种广播器材小喇叭，真没想到，在如今北京这所大都市居然还可以见到此物。另外，在几条通道的两侧门上方，还设有教室门口那种黑色的电铃，仿佛随时都可能突然鸣响起来一样。墙上的电缆线。与两侧站台相连通的每条通道中都堆放着杂物，这里俨然一个仓库。正在四处踅摸、寻找新奇的时候，突然被站台上一位工人员撞见，见我在四处拍照，连忙上前喝道：“干什么的？”“哦，坐过站了，等着座车回去……”“那你这是干吗呢？这儿可不让拍照”“对不起啊，不知道有这规定……”。看来已经无法再继续欣赏这座上世纪60年代的建筑了，只好钻进车厢等待返回。

(高井站（53号站）停靠在铁浮桥前的通勤地铁列车等待军队大院的人们进城)

早上这班车的返程时间是8点39分，还是乘坐过来的这辆列车。渐渐的，进站乘车的人越来越多，最终整整装了三节车厢。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自然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往返两班的乘车方式。

8：38 车辆已经给出了发车信号，仍旧没有任何广播或通知，只是车门反复开关了几次。随着一连串的长声电铃声，列车最终关闭了所有车门。

(地铁高井站隧道里的标志)

8：39 这班返回市区的列车准时启动、发车。

8：40 地铁列车继续在黑暗的隧道里飞驰，忽然，一道、两道，两道从列车通行的隧道垂直隧道壁上接连出现两条隧道门，幽幽得闪着蓝红交替的灯光（铁路常见的信号灯光），最初过来的时候由于是走得另一侧车道，所以根本看不道这两条从天而降的隧道。从漆黑的程度看，这两条隧道绝不是铁路隧道中那种临时避难墙洞，判断应该是通向山区或其他地区的地铁隧道，亦或许是当初北京初建地铁时出于战备考虑而设置的防空洞。

(高井站（53号站）隧道里的小喇叭)

8：41 列车准时停靠福寿岭站，空洞、诺大的站台上，只立着两位身着蓝色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，除此，再无第三人。

8：42 在1分钟的停靠等待后，地铁列车准时奔向下一个目的地——苹果园地铁站。在接下来的几分钟行程中，列车的速度被减缓了，仿佛是在与前方到达苹果园终点后进站返回的其他车辆会车避让。果然，我的猜测是正确的，在接连的每一份钟里，我们所乘坐的列车都会与对面开来的列车一一会车。我们乘坐的列车慢的原因，就是避让其他进站车辆。

8：49 地铁列车正点到达苹果园站，走出车门的一刹那，仿佛一下子又从刚刚过去的那个年代飞回到了今天，心里一阵狂喜。

原创：扬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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