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佳人(下)
战争终于以南军的投降而结束。衣衫褴褛的希礼从尘土中走向家门。媚兰狂喜地飞奔迎去。思嘉却被黑妈妈紧紧拉住,她只能用快乐与愤怒交混的目光,怏怏地看着这一对患难夫妻拥抱着,从自己面前走过。
战败使南方沉沦了。被征服的居民面临新的统治。有人看中了陶乐,故意把陶乐的税额报得很高。思嘉必须交纳三百元钱,否则庄园将被拍卖。她找希礼商量,希礼因自己庄园已被没收,一直寄居陶乐,靠思嘉的周济。他在战争中大伤元气,觉得自己所属的那个世界已经逝去。他无力正视新的现实,只是终日独自劈柴,用麻木的苦干回报思嘉对自己的庇护。思嘉从他那里得到的唯有长吁短叹,不由一阵伤心和疲倦。希礼怜惜而又懊悔地亲近安慰她,被思嘉一把抱住,哀求他与自己私奔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希礼不知所措,他爱恩嘉的勇敢,但又离不开温柔如梦媚兰。思嘉大失所望,感到一切情感都被一掘而空,这世界对她是一无所有了。希礼提醒她:你爱陶乐胜于爱我。是的,为了脚下这片土地,她还要奋斗。
思嘉想起白瑞德正囚禁在亚特兰大城。据说南军的一笔秘密款项落在他手中。为了弄到那该死的三百元税款,一个计划顿时在她脑中形成。她要装得像一个皇后施恩一般去见白瑞德,使他相信她一直钟情于他,只要白肯继续追求她,她愿意委身于他。妻子也好,情妇也罢,为生计所迫的思嘉,现在只有靠自己是女人这个本钱了。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她是否有一件漂亮衣服维持身份,以掩盖穷困潦倒的寒酸相。思嘉像充电一样行动起来,扯下绿天鹅绒窗帘,赶做了一件惹眼的衣裙。当她像贵妇人般虚情假意地出现在被监禁的白瑞德面前时,果然引起白的赞美,几乎为她动情。可是目光尖锐的白很快从她那双长满茧子的双手上,看出了破绽,明白她纯粹是为钞票而来。他用带着一丝敌意的冷笑说,自己身边没钱,也无法提用外面的存款。思嘉的苦心落了空,气得猫眼直冒绿火。可是她是决不会认输的。当她知道妹妹的未婚夫甘法兰正在亚特兰大城经营木料商店,手里有一笔钱时,便灵机一动,小施计谋,把甘法兰勾引到手,一跃成了当地富妇。
思嘉与妹妹未婚夫结婚之事,遭到众人非议,只有媚兰理解她是为了拯救陶乐。思嘉有了钱,交清了税款,提出要希礼到亚特兰大去,与甘法兰合作经营木厂。希礼不愿再依附思嘉的羽翼,想去纽约独立工作。但媚兰觉得恩嘉是一片好心,困难时期多亏思嘉相助,现在不能拒绝她的要求。希礼无奈,与思嘉同去亚特兰大。思嘉则满心欢悦,因为可以与他朝夕相处了。
他们合作经营木厂的营业额蒸蒸日上,但却招来当地居民的冷眼,认为他们不该与北方佬做生意,太没骨气。不久,白瑞德被释放回来,得知思嘉又一次匆匆出嫁,嘲笑她不该把婚姻作买卖。甘法兰为洗耻,与同伙们秘密行动袭击北军。他们的行动被北军察觉,幸亏白瑞德前来报讯,并掩护受伤的希礼,使大部分人安然脱险,但甘法兰却中弹身亡。思嘉第二次做了寡妇。
甘法兰的死,使思嘉第一次受到良心谴责,她觉得自己哄骗甘与自己结婚后,一直利用他的爱为自己谋利,她没有使他幸福,反而给他带来痛苦直至死去。白瑞德是最了解思嘉的人,他始终爱着思嘉,在他执著的追求下,思嘉终于答允了他。
白瑞德与思嘉结婚,对她百般恩爱。不久,他们有了一个女儿,取名邦尼,深得白瑞德宠爱。可是思嘉仍处处不能忘怀希礼。自孩子出生后,借口不愿发胖而不让白接近她。有一次,思嘉去木厂找希礼话旧,两人情不自禁拥抱,被人撞见声扬开来。白瑞德仗着醉意威胁思嘉忘掉希礼,而思嘉冷冷地回绝了。白一怒之下,带着女儿出走。
由于女儿思念妈妈,白瑞德带着女儿返回陶乐。白想求得思嘉的谅解,可是两人仍是无休止地争斗着。不久,美丽的女儿骑马摔死,使白瑞德悲痛不止,不肯将女儿下葬。媚兰持病善意劝解,白才略得安慰。而媚兰此时也已心神交瘁,不久于人世。临终前,她把儿子托付给思嘉,并要思嘉照顾希礼。思嘉凄然允诺。媚兰虽一直柔弱多病,但一直用她的爱心对思嘉患难相助。她的死使思嘉不胜悲哀,她感到害怕,扑向希礼以求从他那里获得精神力量。可是绝望的希礼觉得自己的一切也随之消亡,因为媚兰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永不幻灭的梦想,这个梦现在完结了。思嘉鄙薄这个萎靡不振的幻想家,开始醒悟到过去自己之所以爱希礼,只是因为他身上寄托着自己的理想,她所爱的这个人实际上并不存在。而白瑞德身上那种坚定不拔的质地才是自己多年追求的。她向白瑞德忏悔,表示以后要深爱他,白瑞德因媚兰的死而心情沉重,他向来尊重媚兰,认为她是他所结识的唯一完美的女人。现在,他仿佛已看到一场话剧的最后一幕,他已厌倦与思嘉的共同生活,不愿再相信她,毅然离去。
思嘉痛定思痛,觉得世上万物皆空了。这时,耳边响起父亲的遗言:世界虽大,不及故土,世界上唯有土地是与日月同在的。陶乐!陶乐!陶乐这片土地会带来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