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茗三昧
“茶之为物,擅瓯闽之秀气,钟山川之灵禀。祛襟涤滞,致清导和。”“冲淡闲洁,韵高致静。”爱茶者,在几千年的文化长河中,究其精清之性,琢其浩洁之味,或涤烦,或致和,寻求品茗三昧:从和、静、雅中悟得茶之魂、茶之性和茶之韵。
神农对中华茶文化的贡献,是他在遍尝七十三毒之后,巧得荼而解之,汉代以前的文献,凡提到茶,多数都是从营养功能和药理上去记载,直到晋代以后,茶叶已成了人们日常生活的饮料,到了唐代,在陆羽那里便赋予了茶叶物质以外的意义:“茶之为用,味至寒,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。”“若热渴凝闷,脑疼目涩,四肢烦,百节不舒,聊四五啜,与醍醐甘露抗衡也。”在那个时代,茶人、诗僧皎然首次提出了“茶道”一词,“孰知茶道全而真,唯有丹丘得如此。”“俗人多泛酒,谁解助茶香﹖”饮茶者被视为高雅脱俗之士。晚唐刘贞亮归纳了《茶十德》,尤其指出了茶叶的十项功效:“以茶散闷气,以茶驱腥气,以茶养生气,以茶除病气,以茶利礼仁,以茶表敬意,以茶尝滋味,以茶养身体,以茶可雅志,以茶可行道。”
宋朝是饮茶之风鼎盛的时代,中国的茶道精神得了继承和发展。宋徽宗醉心于茶艺,写下了著名的《大观茶论》,斗茶之风,颇为盛行。中国历代的知识分子是推动茶文化发展的主要力量,从卢仝到徐文长,从赵孟兆页到文征明,即使是号为天子的乾隆,也曾将茶置于政治之上,“不爱江山只爱茶”。
中国的茶文化之树是根植在中国深厚的儒、释、道的文化土壤之中的。儒、释、道三种文化既曾分别作用于茶文化,又曾融和地作用于茶文化。儒家的人生境界,佛家的禅悟境界、道家的自然境界,共同地促成了中国茶道的主要格调和基本风貌。
爱茶者,须得茶之三味。
和为茶之魂。《中庸》曰:“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中和,是儒家中庸思想的核心部分。老子《道德经》中指出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和,又是道家思想的核心范畴。和在佛学中也占有重要的地位,倡导世人和睦相处,和诚相爱。“无得贪惜,言色常和”。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想核心特征,对中国茶文化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,遂形成了茶之灵魂。
静为茶之性。儒家以静为本,致良知,止于至善,是以虚静之态作为人与自然万物通慧的途径。对于道家来说,静虚则明,明则通,“无欲则静”。佛学追求静虑,以达顿悟。空灵澄静,物我两忘。茶道精神的主要特征,皆包括在“静”之内。禅茶一味,禅借茶以入静悟道,茶因禅而提高审美意境。茶,草木之灵者,出自山源,具有精清、淡洁、雅静的品性,微寒、味醇的自然特性,饮后会使人更为安静,宁静、冷静、文静、闲静、雅静、肃静、寂静,因而被誉为“智慧的静穆”。
雅为茶之韵。茶可雅志。儒家称品茗活动为雅尚。中国茶艺之雅与儒、释、道之雅有相通之处。“使佳茗而饮非其人,犹汲泉以灌蒿莱,罪莫大焉。有其人而未识其趣,一饮而尽,不暇辨味,俗莫大焉。”在儒家看来,俗人是不懂品饮之道的,只有脱俗的雅士才可能成为茶人。在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做人做事理念中,雅是修身养性的目标。佛、道两家也求雅,但远不如儒家的执著和深刻。儒家通过“薰陶德化”去建立理想人格,确立了“雅志”的惟一必经之路,以茶之雅育人之雅,到茶艺之雅、茶道之雅。
得茶之三味,方可领略品茗的最高境界。茶即人,人即茶。人看茶,茶到人中去;茶看人,人到茶中来。茶替我代言,我替茶传神,托茶言志,借茶写心,茶我相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