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穿城南路,便见一片开阔的平野良田,那纵横阡陌,那山脚下的远村,那夕阳照耀着的火红火红的山尖,那色彩斑澜的云彩……是的,南峰山矗立在那边了:郁郁的林木正反射着明亮的色彩,一片绣红的铁色正浮荡于其上,多么热烈的黄昏之景,我觉得那里有一个灿烂明亮的秋天。
至南峰山脚,一片开阔的溪面便显现出来。呵,眼前的永安溪,它从西边的丛山司旋转、奔腾、呼啸而下。它流经于南峰山脚,眼前是何其的坦荡,如巨砥,如镜子。它绕过两岸的垂杨,绕过两岸的青苍的草滩,绕过大片的鹅卵石的滩岸,向东婉蜒而去,直至远方。有野鸭浮游其上,声如鹊噪,在这一片宁静的离却了市尘的天空回响。又有鱼鹰在舟上,而忽然,一只不知名的乌自对面的绿莽舒缓地飞出来。盘旋,懊忽又消失不见。鳞鳞的水波上浮荡着细碎的黄金色。南峰山临江的一面,悬崖绝壁,如削,如劈,色深紫,又杂以灰黑色,藓痕斑然,布于其上;有蒿草,有纤纤枫树生长在其缝隙间,还有那下垂飘动的紫藤。我站立在它们的底下,仰视着。它们的每一举动,每一声响,甚至于静默,都给我以顽强、忍耐和力量的感觉。
南峰山上有森森松柏,大可合抱,有亭错落其间。而当我站在一株空心的,却仍发着新枝的老樟树边,当我摩挲着它粗糙的树皮,看着凌霄塔的被修整,心中激动不已。呵,它历经了七八百年的人世沧桑,听到了七八百年的大自然的风雨声,并经受了七八百年的风风雨雨的击打,而默默地凛然屹立于独立的7c峰之上,郁郁的林木之间。它看到了南峰山的萧疏和清冷。它曾听到了四面书院里晨昏不息的读书声,它也曾看到了南峰山丘的油灯青卷。是的,它也曾听到了伐木之坎坎声响,采石之轰然洪音。
凌霄塔适逢盛世,当感激乎?我觉得,它是一位灌注了无穷活力的鹤发童颜的饱经风霜的老者。回路上,见两旁松、柏、杉、樟极为森严、幽静,顶上一片暗绿,以手弹树干,有金属音响豢,如触铁。又见三小孩立于一石刻前,齐读曰:南——峰——亭,如在课堂然。是的,南峰山又何尝不是一部书呢?这里面有它的兴衰荣辱。
返回时,已是暮色四合的时分,凉风吹过禾苗田,吹过高笋地和玉米地,发着声响。
(作者:夜之风)